港风多cp长篇《从前事》重新开更

多cp港风《从前事》重新开更。之前更的1-6在这里集合起来放一下。以后会尽量日更。欢迎大家捉虫指导!非常感谢认真提建议的宝贝们。
之前停更了,因为小伙伴的私聊超级开心决定为了喜欢老鲲的小伙伴继续写下去!谢谢小可爱们!

从前事

1

  其实说起来,时间这个玩意是很神奇的。你也没法说它好还是不好。一块蛋糕,几个小时后就馊得不行了;一瓶子葡萄酒,还得多放放,喝醇的。

就跟现在似的,本来以为时间过去的足够久了,久到可以把故人讲的话都付诸脑后,但是当走出警局大门,闻到街角陈阿公的猪脚面香,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叶修叼着烟走出警局大门,灰蒙蒙的天,云压得很低,雨却迟迟不下来,压抑得很。

转头,喻文州苏沐橙张新杰一字排开。叶修挥挥手:“整这玩意儿干什么。”

喻文州淡淡地说:“我们会继续的,这半个月停职你就权当休假吧。”

叶修把头转了回去:“看好小沐橙啊。她刚毕业,毛毛躁躁的。”

“我才没有。”苏沐橙忍不住反驳。

叶修终于一步俩台阶走了。

张新杰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但不论是叶修还是喻文州,都相信他将会是那个坚持到最后的人。

香港就这一点好,形形色色的人什么都有,形形色色的饭馆也什么都有,来碗碗仔翅可能什么垃圾事情都不想了。

但叶修还是想回家。大排档都是以前苏沐橙喜欢胡吃海喝他才到处逛悠的。现在想想,她还是那个窈窕的样子简直是老天不开眼。

老天就是不开眼,当那间房子就剩下他俩的时候他就这么觉得了。

警局里倒是没闲篇,一锅粥一样咕噜咕噜的。和叶修倒是没啥关系,局里放到八方会里的卧底孙翔,传递了最后一条导致叶修停职的错误情报后失去了联系。这意味着什么?

喻文州眉头浮出深深的皱纹。

苏沐橙把文件夹朝喻文州桌子上一扔,抄手说:“肯定有内鬼。”

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张新杰说:“也不一定,孙翔是卧底的事知道的不超过5个人,也许是他自己暴露了。”

喻文州端起了茶杯吹了茶末子:“我已经让肖时钦去查他的手机信号轨迹了。在那之前,我们只有等。”

“我们不能等。虽然孙翔很三八,但多等一分钟他就少一分生还的希望!”一边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孙哲平突然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喻文州也站了起来。这个战友的强硬作风他比谁都了解。

“去‘耗子’那里,也许能知道什么。”

“你开什么玩笑?如果孙翔没事就是没事,如果有事,那些四九仔怎么可能知道?”喻文州觉得好笑,“再者,就算‘耗子’知道,怎么可能同你讲。这种事,知道了不被做掉就是万幸,怎么可能再讲?”

“试试才知道。”孙哲平冷脸,“再不济,我们还有……”

“孙哲平!”喻文州提高声音打断他,“孙翔已经生死不明了,如果再把他牵扯进来,那你我就是凶手!”强压下怒火,冷冷道:“你不能不择手段。”

孙哲平看了他足足一分钟,拎起外套就走。

苏沐橙也跟了出去:“孙前辈,我也去。”

“你去不合适,‘耗子’那里什么人都有。”

“从我进警校那天起,我就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

孙哲平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眉眼和那个人简直是翻刻出来的一样。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喻文州的办公室。

喻文州和张新杰对视,扯出了一个苦笑。

“其实你已经有怀疑的人了,为什么和沐橙反着说。”喻文州转着笔。

“不想让她感情用事。”张新杰淡淡地说。

喻文州疲惫地仰到椅子背上,阖上了眼睛:“你不知道以前的事……沐橙她哥哥就是因为内鬼才死的,到现在连尸体都没找到……”

张新杰不接话,苏沐橙的哥哥苏沐秋,以前是警校的一个神话。进了警局后一路高升,突然出了事故被开除,再后来才知道,是去了八方会做卧底。一次至今真相不明的事故,他消失了。第二天,负责和他联络的吴雪峰呈尸码头。

从此叶修的烟就没离过手。也是同一年,苏沐橙考进了警校。

世事造化轮番弄人,真真叫身不由己。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内鬼不能不除。”张新杰还是把他拉回来了。

“通知黄少天,让他密切监视那个人。我们不冤枉自己的同志,这样做也是帮他剥去嫌疑。”

“疑点太多了,就不是一层嫌疑外衣的事了。”张新杰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从前事-2

夕阳略显刺眼的光芒泼洒在码头上,把人的影子拉得枯瘦颀长。 

方锐叼着点心蹲在码头上,台湾的凤梨酥。他觉得有点腻,但里面的凤梨心实在是好吃。他顶喜欢毛阿伯的枣泥糖饼,可惜老店后继无人,店子盘了出去,老阿伯回大陆老家颐养天年了。现在那是一家鲍翅酒楼。

三八咯,鲍翅酒楼香港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嘛,阿伯的枣泥糖饼可是全港,阿不,是全国第一!

他干脆扯开花衬衫最后一颗扣子,敞着个怀,瞅着那边的工人一箱一箱搬货。

后边又拉出来个领子,方锐头也不回:“林大佬,箱子上斗大的‘凤梨’二字太假了吧?侬把阿sir们当什么啊?”

林敬言推推眼镜,笑得风云不惊的:“方哥儿,阿sir们就是看见了也不能怎样。”他平视着望向水面,橙赭色。

方锐也懒得和他讲话,他这人要求其实不高,点心管够就行了。哪怕现在已经是林敬言眼跟前的红人,他还是这样,天天个古惑仔的打扮和做派。林敬言也不去管他,由得他天天九龙城里东西逛游买点心吃。

其实林敬言在八方会里是个挺特殊的存在,他以前是韩文清的贴身心腹,就跟现在的宋奇英一样,步步紧跟着的那种。后来韩大佬清了几个门头,重新划了地盘,把他放下来拔了地头大佬。林敬言是典型的有能力够火候但没什么野心的那种,一副金边眼镜西装革履的衣冠禽兽,为人比较低调,邻居都以为他是个教书先生,其实能打得很。现在韩文清活动在白道上,忙着把钱和产业往白道上转,所以几乎就是他盯着这片九龙城。

韩文清有一段时间不怎么管黑道上的事了,坐着话事人的位置,平素却是比一般港人闲得多。九龙城现下是他手下的四个地头大佬林敬言、张佳乐、楚云秀和王杰希各据一处管着。这几个人都是深不见底的,但有趣的是,有能力有火候的没野心,有能力有野心的欠火候。有野心有能力够火候的都在韩文清平定这片城后做掉了。

方锐想,没劲,太没劲了。马仔、地头、女人,屁用。不如一只广福居的新烧蟹子来得实在。

他继续吃他的点心,林敬言也就站在那儿,直到最后一丝残红淹没在夜色里。

 

孙哲平这人对手边的生物都是放养政策。比如他养的猫,跟野生的似的,放养放养终于放到喻文州家去养了。

所以一进尖沙咀耗子的夜店他就把苏沐橙放生了。路上强调过,别毛躁,不行就走。

“你要是出了事,叶修会炖了我。”

当然不是怕叶修,是为了那个已经不在的人。苏沐橙是他唯一的亲人。

凭着苏沐橙的身段和姿色女装进去就算是孙哲平也没信心能把她捞出来,进门前找黄少天借了套“伪装服”,把头发扣在一顶傻不拉几的帽子下面。她有过目不忘微声入耳的本事,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她比任何人都有获取大量情报的优势。

一眼扫过去,闪烁的光影下舞动的人的面相她居然记了七七八八 。讲真,她是真不喜欢这种地方。厌恶那种肌肤相贴的粘腻感。在她眼里,这种地方就像个巨大的洗衣机,人把灵魂扔进去搅啊搅,吐个干净再带着肉体回去。

蓦的,她感觉到一束视线贴在她身上。她居然觉得那视线是滚烫而香艳的。

楚云秀站在洗手间门口,把目光牢牢锁定在了她身上。

楚云秀穿着异常性感的黑色蕾丝绸缎裙,外面披着一件日式的羽衣,深红的指甲间夹着一根细长的烟,烟嘴上粘了一层她深红的唇彩。

很奇怪,她就那样不动声色而风情万种地站在那里,但是你看着她,却无法萌生丝毫邪念,只剩下由衷的毫无谄媚的赞叹,甚至是虔诚的仰慕。

隔着一层妖魔鬼怪楚云秀就这么注视着苏沐橙。乍一看是个普普通通的二五仔,但第二眼就不像了,因为这人太正了。来了以后先把夜店和人都上上下下扫了一遍,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眼睛藏在帽檐下的阴影里,却是顶尖的清亮。下巴的轮廓已经暴露了这是个不可多见得可人儿。

楚云秀眼神何等毒辣,一眼扫过去,里里外外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苏沐橙是年轻,但又不傻,只是可惜她碰上个道行深的罢了。

回头看了一眼孙哲平,他已经左拥右抱地完美融入夜店生活了。苏沐橙一脸黑线,心说瞅那毫无违和感的熟练度,他该不会经常来吧。

孙哲平是个做派很强硬的人,标准的硬汉,他也不是那种禁欲的人。谁规定阿sir不能逛尖沙咀?一国之内,大陆管得严,港澳就放纵的多。找个合适的,各取所需,一夜连情都没有,干净利落。

苏沐橙是打杭州那边过来的,她不习惯这种标准港人做派,自顾在桌子那片转了几圈,几圈下来她听了不少东西。听完十米开外的一个声音的话,她愣在了原地。

叶修回家蒙头睡了几个小时,醒的时候发现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梦里是吴雪峰笑呵呵地说再干几年就出国去,突然场景一转就是他横尸码头的场景。不敢再睡,起来看了一眼挂钟,11:52,苏沐橙还没回来。

他筋疲力尽地坐起来搓了几把脸看着自己挂在衣架上的警服,自嘲着休假怎么这么三八。

这是个木制的双层床,以前他睡上铺,苏沐秋睡下铺,苏沐橙隔壁,现在这屋就他自己了。

他琢磨着是不是起床煮碗速食面,想了一会儿还是出门了。晃晃悠悠去吃了碗银丝鸡面,吃完后买条烟,再绕个弯去买了点芝麻饼和银花酥。

买完回家,路过一小暗巷,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他索性靠在边上等着看。一会儿并排出来俩人,拉拉扯扯的。一个是典型的二五仔的打扮,另一个却是一身警服,不过穿得松松垮垮,一把长头发乱糟糟的,和旁边的二五仔没什么区别。

“阿sir哦,谁没个出来piao的日子嘛。”二五仔晃浪着手铐愁眉苦脸地说。

“在你包sir地盘上说这没用,你明明就是诱拐未成年少女!警局管你饭吃,走吧!”小警员拷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

“欸包sir,侬发型几靓啊。”二五仔突然说。

小警员愣了几秒,突然转了样:“哈哈哈靓仔不!今天刚做的咯!”

“包sir我也想去弄个。”二五仔眼巴巴的样子。

“弄弄弄!阿sir带你去咯。”

“那阿sir你先把手铐打开呗,去做头发再吓着人发廊凤姐。”二五仔再接再厉。

“行行行,不过哪有凤姐,是个老伯!”说着就要拿钥匙。

钥匙拿了出来,突然就跟断带似的,小警员不笑了。

“格老子滴你耍我!”一巴掌呼向二五仔后脑。

“嗷嗷嗷包sir我错了我不敢了……”

叶修在一边免费看了场戏,肠子都快扭曲了。这人真是警员?教官脑子炸了让他毕了业?

不过仔细看看这小子的行动力真的不错,除了脑子有点不着调。他身上这种天然的特质是再高级的伪装也比不了的,这种气质混在市井,活脱脱就是标准二五仔。

“呐,你这个阿sir,还真是够衰仔啊。”叶修出了声。

那小警员干脆利落地把二五仔拷在了旁边的管子上,径直走了过来。

“你,不怕阿sir抓?”拨拉拨拉黄毛。

叶修在心里比了个中指,说:“你来,咱俩过两招,要是我赢了,你听我几句话。”

“成,好玩!”小警员乐呵呵地松了松扣子,抬手就上去了。

叶修拎着烟和点心,手都没松,三两下拆了对方气势汹汹的几招。小警员“呀呵”“呼哈”的来来回回,动作倒是够狠,角度也不错,可惜没什么严密的章法可言,攻击中不够连贯,防守空隙太大。对付对付市井二五仔还是可以的,但面对这些老油条就不够使了。

几下子,叶修就把他撂倒了。叶修问:“听我说几句?”

小警员哼一声:“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叶修笑了笑:“你,愿不愿意来专案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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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楚云秀在那儿盯了苏沐橙许久才往回走。出门的时候碰见张佳乐带着几圈马仔来,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张佳乐那几个马仔都觉得奇怪,他们大多数人只听过楚大佬的名字,没见过人。看那女人气质实在不凡,见了张佳乐也是一副慵懒的表情,也不像凤姐,都以为是张佳乐的相好,便贼笑着说该叫阿嫂咯。
“闭嘴!别开这个女人的玩笑,以后见了,别惹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张佳乐有点恼火的打断他们。
楚云秀是个手段很强硬的女人,但就她的本事来说似乎性格太过柔软了一些。张佳乐面生的嫩,但资格比楚云秀老一些,楚云秀是怎么横空出世又做到地头大佬的,他清楚得很。十五年前她刚混道上,跟着韩文清当马仔,那时候没人瞧出来她是女的。韩文清手下的人要反,她一步跨上前干脆利落地劈了头里的人,后面的人居然就没敢动,她血溅了半边身子,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会儿接到线报带队赶到的还是魏琛,拷了她带回去。她也一声不吭地就去蹲号子了。韩大佬后来动关系给扣了订正当防卫的帽子把人给捞了出来。她砍人那年才十九,出来后拔了个地头大佬,再见时是一身的黑色旗袍红色皮草披肩,那风姿恐怕连香港那些名媛太太都要自愧不如。
张佳乐一直有点忌惮她,说不出来的感觉,这女人心里很深。会里不少事,表面上是林敬言替韩文清管,实际上是她的决策。韩大佬这人比较禁欲,女人很少。这么多年,真正出现在他身边的只有楚云秀,所以张佳乐一直猜楚云秀是八方会的正夫人。
王杰希倒是一早看出来了不可能,但他不会同张佳乐讲。以韩文清的性格,他的女人必不会这样抛头露脸又满手血腥的。
张佳乐为了扩大生意的范围,同一个泰国的原料供应商谈了一天的时间。泰国佬像黄油一样,张佳乐费了半天劲才拿下来。他觉得挺累,现在急需休息一下,进了店子就挥挥手示意各玩各的。他倚在吧台上开始搜寻猎物。

苏沐橙甚至没和孙哲平打个招呼就出去了,刚刚听到的话犹在耳畔,让她通体发凉。走了两步,她感觉自己身边总有那么几个人影晃悠,明白是被人跟踪了,也许就是刚刚那不明视线的主人干的。她原地跳了两下,拐进了旁边的暗巷。

张佳乐得承认他是被吸引住了,那个人坐在人堆中间,显得无比契合又格格不入。线条硬朗而干劲,气质桀骜不驯,亦正亦邪。
张佳乐径直走过去直接坐上了孙哲平面前的桌子。周围的人有的自动散去,有不知道的抱怨什么“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什么的。
张佳乐就那样偏着笑看着孙哲平,孙哲平也就那样抬着眼看着他。刚刚的人骂骂咧咧地走掉,张佳乐跳下来撑在孙哲平耳边。
“交谈是不成熟的人彼此拉近距离的手段,要不要试试成年人的方式?”
孙哲平觉得手里的红酒是打碎在眼前人的眼睛里了。

苏沐橙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那几个躲躲闪闪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你们哪号的?”她问。
“不如去见见?”领头的是带白面具的。
“白面书生,道上谁不知道呢?”苏沐橙冷冷笑了。
白面书生,黑寡妇。楚大佬手下有名的双鬼。她把刚刚在店子里的人筛了一遍,一个抽烟的袅娜身影留在脑海正中间。
“楚老大找我干什么?”

黄少天一点一点嚼着山楂条,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晃动的画面和定位图。
手边的一台机器还在飞快地跑着数据。房间没有开灯,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黄少天平时是出了名的话痨,也是出了名的技术神。但他工作的时候寡言度几乎可以媲美狙击组的组长周泽楷。
其实他这次并不认可喻文州的安排,凭着张新杰和苏沐橙的怀疑和一些蛛丝马迹就把刘皓列为怀疑对象,这样对自己的同志并不公平。
他把目光重新投回屏幕,突然坐直了身子。
刘皓走进了扎紥银行?
众所周知那是个情报集换中心,在存取现金的普通业务运营下,主要的是情报流通。通过文子夹带,口信传递甚至是通过存取金额作为暗语代码进行情报交流。警方的不少线报都来自这里,但那都是由专人秘密接收的,刘皓显然不在接收许可名单上。
那么,他去那里,传递什么?
手边的电脑还在吭哧吭哧地跑数据,但已经自动筛出了一些关键部分。
黄少天反反复复看了足足五遍,他靠到椅背上,抹了几把脸。
喻文州是对的,张新杰是对的,苏沐橙也是对的。
自己的盲目相信,原来如此天真。

“楚老大找我干什么?”
巷子里冷风簌簌地过,苏沐橙和他们对峙着,手机一条消息已经飞速发了出去。
双鬼的白面书生带着面具,看不清脸,他发出一种异常难听的嘶哑声:“您亲自去聊聊不就知道了?”
就算苏沐橙可以分辨各种经过伪装的声音,她也无法辨识推测这人真正的声音。那嘶哑声太诡异了,就像用指甲划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那,你们就看看能不能带走我吧。”她露出一个无限温柔的微笑。
她话音未落就压低身子冲了上去,几乎瞬间就解决了白鬼左边的一个马仔。
白鬼很快和她交上了手。
苏沐橙发现白鬼的出招很有针对性,几乎完全封锁了警校的格斗技巧,换句话说,白鬼的招数是专门用来对付警察的。她发现不对马上转招,用与警校完全不同的路数劈了上去。
白鬼显然非常意外,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路数。
苏沐橙当下的路数可以算作武术的范畴,她本来就是大陆的人,杭州那边过来的,后来被人收养才来的香港。她已经记不清是谁教她的,什么时候教的,但出手就是,无比娴熟。
白鬼猝不及防,被劈到左肩,当即翻倒,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立起来。苏沐橙力道不够,如果是苏沐秋,估计一掌下去半边身子就麻透了。
其他的二五仔解决起来太简单,都是街头斗殴的招式,破绽大得无法直视。苏沐橙几乎是半分钟内劈晕了所有人,重新抬头与白鬼对峙。
“看样子,我架子比较大。你们请不动我啊。”苏沐橙甩了甩手腕,笑眯眯地看向对方。
白鬼发出几声干笑:“不一定哦。”
苏沐橙一愣,当即感觉到背后的楼上投下一个黑影。她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重重的一声闷响,另一个黑影撞上了苏沐橙上方的黑影,她趁机躲开。当那两个黑影都站起来的时候,她吃了一惊。

一艘货轮趁着夜色驶离了码头,借着点点隐光,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敬言挥挥手,示意马仔可以各玩各的去了。他转头看向方锐,斯斯文文的笑:“去吃点东西?”
“软煎鲽鱼和鸡蛋豆腐。”对方一点也不客气。
林敬言和方锐的关系一点也不像大佬和马仔的关系,大概与林敬言的性格有关系。他平素低调平易近人,但反而是这种人最危险。
方锐心里很清楚,这人不动声色的一句话都可能是个深渊,他会几下子磨平那些坑坑洼洼,所以他能成为林敬言跟前的红人。最浅显的道理反而最难懂,方锐喜欢把事情简单化,所以他比一般人厉害。
吃饭的时候林敬言笑呵呵地看着他:“方仔,侬不像个混道上的。”
“那林大佬说我像什么?”
“你像个耍艺术的。”林敬言刂了一口鱼皮。
“艺术不是一般人耍得起的。”
“那要不——”林敬言凑近了说。
“你跟我算了。”

“莫凡?”苏沐橙看着那两个人站起来,其中一个是再熟悉不过的脸。
另一个发出一声很尖利的笑声,可不就是双鬼里的黑鬼——黑寡妇吗?
“为了一个我,双鬼都出来了,我排场还真是不小啊。”苏沐橙把帽子转了个180°,露出了脸。
黑寡妇发出了一声像婴儿啼哭一样的声音,突然向上一翻,消失在了暗巷。
苏沐橙一回头,白鬼也消失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是叶修到了。
莫凡看着苏沐橙的表情,惊奇地发现那一直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近绝望的迷茫。

从前事-4
资料室里没开灯,投影机的光束前飞舞着尘埃和细细的绒毛,墙上的冷光色人面狰狞而冰冷。
韩文清。八方会话事人,香港著名企业家。
张新杰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那张面孔。
八方会是香港最大的社团,黑白通吃。韩文清现在一直在洗白社团产业洗白社团人员,林敬言统筹社团,楚云秀负责洗钱,王杰希和张佳乐负责入账。可谓黑暗王国。
叶修曾经这么对张新杰说过,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没法讲绝对的对错。1962到1972年,香港最黑暗的年月,几乎所有的探长都与黑帮有密切联系。华探长勾结黑帮社团,高层英国人探长收受大笔贿赂甚至直接帮助黑帮合并壮大。一直到廉政公署成立,翻天覆地,可谓“剥皮擅草”。世间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没有完全对立的光明与黑暗。香港成为公认的首席安全地区,和这种平衡密不可分。
但张新杰不这么认为。或许同一件事在不同的标准下对错不一,但当以普遍社会准则作为标尺时,对错显而易见。或者直接点说,违法与否。
社会需要一个普遍认可的标尺,就是法律。在无能力修改其的前提下,就老老实实遵守就可以了。
确实是。

所以,当张新杰接触到那些八方会触目惊心的案件时,他就下定决心,要亲手逮捕韩文清。
他紧了紧拳头。
突然,他把手放到了枪柄上。
虽然张新杰看资料做分析的时候是聚精会神的,但他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门外有人。

叶修现在还是停职期,带着大队赶到的是喻文州。来了之后发现地上躺着的几个马仔,还有站在巷口的两人。
“不用找了,领头的已经跑了。”苏沐橙摘下了帽子,“是双鬼。”
“孙哲平呢?”喻文州知道她是和孙哲平一起出来的。
“醉死温柔乡了。”苏沐橙把帽子拍到喻文州怀里,“把帽子带回去吧,衣服明早我还给黄少。”
她想了想,补充道:“黄少品味不怎么样,虽然是伪装用的,但这衣服也太丑了。”
“这是我挑的。”
巷头一时寂静,寒风呼啸而过。
莫凡把外套披上了苏沐橙的肩膀,苏沐橙礼貌地回了声谢谢。现场做完收集和清理后,叶修和苏沐橙一起回去。临走前苏沐橙把风衣整齐叠好,还给莫凡。
“非常感谢。”
叶修倚在一边没说话,走的时候把点心递给苏沐橙:“你干嘛不接受人家的好意?”
“披着回家洗干净明天还给他带着我洗衣液味儿的外套?”苏沐橙撇了撇嘴,“好狗血的港剧情节啊叶组长。”
她把点心塞进嘴里:“如果不喜欢,就不要搞那些引人误会的暧昧,太三八了。”

从文华东方酒店出来,宋奇英坐上驾驶座开车。后座坐着韩文清,面孔淹没在夜色和霓虹里,看不分明。
“回去吗?”宋奇英从后视镜里看见他,厚重的肩膀有点舒展不开的感觉。
他刹那间竟有些恍惚,不知此刻身处何地,不知眼前人。
韩文清按下玻璃,灯红酒绿的夜光划过他的眼眸,他捏了捏关节,说:“不,去浅水湾吧。”

到了浅水湾,看见一个穿着素色衣服的人背手而立,是林敬言。
“你不回尖沙咀,倒想着来这里吹风?”林敬言看见韩文清,笑了笑。
宋奇英微微欠首:“林大佬。”
“小宋,他压榨了你不少劳动力嘛。”眼镜后的眼神弯成新月。面目温柔还真似个教书先生。
“奇英,我们俩聊聊,你先回去吧。”韩文清把西装外套和领结都扔在了车上,扯着几颗扣子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我离着二十米,有事您好吩咐。”宋奇英自动退后。
“行吧。”韩文清也没再坚持,和林敬言两个人开始沿着沙滩深一脚浅一脚地散步。
“最近怎么样?”韩文清开口,免不了的开场白。
“我不说你也都知道。”林敬言背着手,“云秀过一阵子就去趟澳门。张佳乐和王杰希一切照旧,只是……”
“怎么?”
“云秀让双鬼去抓一个警察。”林敬言自己也没参透其中缘由,“没抓着,双鬼回来了,其他人都拷起来了。本来想让方士谦去谈谈这个case,楚云秀说没必要。”
“那几个人是王杰希塞到她那里的吧。”韩文清比谁都清楚,“云秀最看不得背叛和欺骗。”顿了顿,“那个警察,什么来头?”
“一个女警察,背景还在查。”

林敬言撒了个小谎,苏沐橙的资料一早就被方锐给找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其实一看名字,再一看长相,就什么都明白了。
是他的妹妹。眉眼间是他的气质。
他是整个八方会的伤疤,不能再提了。

张新杰握着手枪贴在门旁边的墙上,看着门一点点被推开,他飞快地把枪对准了门外人。
门里门外的人都愣住了。
“靠靠靠张新杰你干嘛你吓我一跳本来想吓唬吓唬你的看个资料也不开灯结果一开门就一枪口你干嘛……”
张新杰舒了口气,把枪放回去,面无表情:“黄少,你进个门不能好好的?”
黄少天背后的肖时钦带着笑意开口,伸手把黄少天推进门:“黄少说张新杰太没劲了,自己一人不开灯看原来的卷宗,怕你老是这么严肃未老先衰,就说要吓唬吓唬你。”
“肖时钦你最近和黄少天混的太多了,这么多话。”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这么晚了你们俩怎么还没走?”
黄少天黯淡了一下:“你们三个是对的,他……他最近经常出入渣打银行的扎紥部,应该是,去传递情报的。而且,他的消费记录,和八方会的几个大点都有关。”
“就算你不相信我和苏警督,也该相信喻组。”张新杰叹了口气,“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出这种事,我们比谁都痛苦。”
“所以,我是来给你们好消息的。”肖时钦打破了糟糕的氛围,“我已经绘制出了孙翔的信号路线图。”
两个人都抖擞了精神:“他最后出现在哪里?”
“香港青马大桥。”

“老林,你有没有那种时不时很累的感觉?”韩文清问。
林敬言觉得有点惊讶,面前这个不知疲倦的人,这个从不曾停下脚步的人,居然会觉得累。
“有,有了很多年了。”林敬言闭了闭眼睛,“有时候,真想回潮州,钓钓鱼晒晒太阳,也挺好。”
“别想了,”韩文清有点自嘲地笑了笑,“我们这一行,没有得以善终的。”
哪怕是陶大佬,哪怕是那个人,都一样。
我们的结局,从一开始踏上这码头,就被注定了。

从前事-5
叶修停职在家的日子每天就是赖床、抽烟、逗猫。猫是苏沐橙巡街的时候捡回来的美短,一个身怀六甲的妈妈,一直很警惕也不怎么亲人。生下一窝小美短后变得温柔起来,家里四只猫把叶修逼得只能躲进厕所。
档案室里,苏沐橙给唐柔捎带了话梅,随便聊了聊最近还是只有“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的套路港剧进度,然后一时沉默。
“沐沐你,怎么了?”唐柔敏锐地察觉到了。
苏沐橙脸上浮现出了唐柔从未见过的迷茫与悲伤,她斟酌了很久,缓缓开口:“柔柔,我现在,必须要做一件事。哪怕做完之后,我不能再做警察。”
“你要干什么?”唐柔有点急。
“拜托你了,我要提取档案。”苏沐橙的眼里满含坚定,“我要提取,苏沐秋在港的全部档案。”

于峰叼着烟靠在车上,看着晴朗的天,觉得心情大好,直接忽略了接下来要做的。
邹远绿着一张脸从糖水铺子里出来,于峰无情地调侃道:“所以还是拉肚子了。都说了不要吃那么多糖水。”
邹远连还嘴的力气都没了,拉开车门摊在副驾驶上。
于峰也坐进车里,拧了钥匙。
“你真觉得修仔那里会有正儿八经的情报?”邹远有气无力地问。
“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们必须试试。”于峰目不斜视。

昨晚肖时钦黄少天张新杰三个人折腾了半宿把孙翔的信号路线图仔细研究了一遍,凌晨两点把物证科的天才罗辑从被窝里抓了出来给汇总了一份无比详尽的分析。弄完都快五点了,搞得昨晚喻文州收队回家开门只有孙哲平放生给他的喜马拉雅猫因为没人喂饭闹情绪喵喵喵。
搞什么?不应该是回到家掀开被子看着迷迷糊糊软萌可口的少天然后一扫白日疲劳吗?现在人呢?

咳咳不是,那个,所以一上班就看到四个人在会议室七零八落地睡着,墙上还是韩文清的冷光脸。喻文州哆嗦了一下,钱包掉了。

咳我又扯远了。一大早开全体会议,孙哲平从酒店醒过来的时候张佳乐还没醒,老孙冲了个凉发现自己背上全是道子,咬了咬牙想起那只喜马拉雅猫。
还是床上那个好,起码抓人的时候叫得好听。

所以你是一扯远了就收不回来了是吗?
我错了,这次真的不扯远了。再扯远扯出点什么来我怕我晚上做噩梦。

全体组员感谢喻文州的语言组织能力,言简意赅把罗辑的一万字分析几百字讲完了,又用了几百字布置完任务。
孙哲平说的对,孙翔是三八了点,但那是他们的战友,是兄弟,也是亲人。

开完会各干各的事,苏沐橙给叶修发了个邮件告诉他组里的情况,叶修回了句文州已经跟我说了,不过我怀疑是黄少天用他的手机发的,发了几千个字就一百来个字有用。
噗,没忍住,笑出声了。
不好意思啊黄少。

于峰跟邹远把修仔堵在猪脚面线店里,二五仔知道的有限,但一般都是准确的。
“货轮?”于峰皱眉,他们把人藏在货轮上的制毒工厂里,那里都是铁皮密封,难怪孙翔的信号不见了。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货轮上当工厂的事?”邹远满脸不信。
“阿sir,我实在没必要说谎啊,侬也晓得我们这小角色哪能知道这么多。这厂子是二哥的,要是楚姐头的,我们就更不知道了嘛。”修仔吭哧吭哧啃着猪脚,含糊不清地说。
于峰邹远对视了一下,对修仔说:“好吧,我们会跟进你提供的线索的。”把个信封退了过去。
修仔捏了捏,笑得面都挂在嘴角,他说:“阿sir,不瞒侬,我是打算再做几次就回老家的。”
邹远一愣:“怎么?不做了?”
二五仔脸上换了一副很怅惘的表情:“以前总想闯出个天下,其实现在反而都明白了,九龙城就一个韩大佬,天天花天酒地的也保不齐哪天横死。不如回老家讨个老婆,打打鱼,就这么过去了。”
“哦?甘心不见世面了?”
“不见有不见的好啊。”说罢,他埋头对付那碗面。
于峰和邹远相对而觑。

过往千帆,所为无过名利二字。
直到一个一个宿醉的糜烂之夜被黎明割得支离破碎,家乡的轮廓才渐渐清晰。
原来你真正期许的,是她。

楚云秀躺在贵妃椅上,交叠着修长的腿,黑色的丝绸睡袍把她沾着水珠的皮肤衬托得白皙娇嫩晶莹剔透,皮肤简直像个小姑娘。
她染着红色的指甲,因为刚沐浴完,没有妆。芊芊玉指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把面孔隐在缭绕烟雾里。
香港下了雨,玻璃上的雨滴不断淌下来,万家灯火活跃在压抑的阴云下,搅动了她眼底的琥珀色。

她像个织网者,眼睁睁看着那些抓到网线的人自认为察觉到线索,继而摸索着网子寻找,却最终一步一步踏进陷阱最深处。
人总是这样,不相信一方面的证据,但是当各方面的证据都指向一处时,便又深信不疑了。
可是,如果这是个骗局呢?

楚云秀笑了。
眼前闪过很多面孔,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尚在人世间,有的已浪迹天涯,有的还在身边。
是是非非,起起落落,分分合合。一杯热茶泼在地上,尚且有热气袅袅,而一个人转于无声,竟是连灰尘都飞不高的。
而那些从前事,有多少人知道,又有多少人会记得呢?
苏沐秋,你是否一早看透了这一切,所以才那样从容而决绝呢?

楚云秀突然觉得累。

她看着货轮落地窗外的水面,一片寂静。
她拿起了一个铁皮盒子,那里面放着的是从孙翔后颈表皮下取出来的定位芯片。那是警方保护他的方法之一。
她用食指和中指夹起小芯片,拿了出来。
信号已经发了出去,警方马上就会定位到这里。
而这是网的最后一次震动。

周泽楷又做噩梦了。梦里是孙翔笑着对他说再见,他拼命去抓,却眼睁睁看着孙翔在黑暗中心一落千丈。
他坐了起来,手心还是一片潮湿。

周泽楷是狙击组的组长,孙翔以前是副组长。他们两个都是警校的优等生,从入学就隐藏档案的那一类。这类人将来有可能担任任何职务,前途无量,同时,也最危险,因为他们是最合适的卧底人选。
他们是全能型的人才,平时连出任务都很少让人看见脸,更多的情况,连同学、同事都不了解他们多少。他们最神秘,最强大,也最孤独。
周泽楷和孙翔,就是在孤独中一路走过来的。周泽楷变得寡言,孙翔则有点说话不过脑。于是感情就在长久的孤坐相对中萌生了。
而现在他不见了。
他又是孤身一个人了。

周泽楷把脸埋在掌心里,痛苦是无声的。
手机的铃声打破了黑夜的沉寂。
“小周,我们找到孙翔的定位信号了!”

肖时钦的下班时间是别人的上班时间。他和黄少天日日夜夜盯着电脑屏幕看,已经快看出来天眼了。出门的时候朝霞破空万丈,他恍惚了一下。

门口跳出来一个穿警员制服的女孩子,看年龄估计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神神秘秘的,一看见肖时钦,马上跳起来冲过来,扯住他的袖子把他扯到一边。
“你,你是专案组的吧!”小姑娘一双杏眼很是好看。容貌虽比不上苏沐橙,但有一种很阳光的活力魅力。
“我是……”
“诶诶诶我叫戴妍琦,sir我有重要线索向您汇报啊!”小姑娘煞有介事,“今儿我巡早街,听见两个马仔讲黑话,说的大概是制毒的。他们还提到,一艘货轮。”
货轮?肖时钦皱了皱眉,线人、定位、耗子那儿的情报,条条都指向码头货轮。
他们一向狡猾的凶手,为什么会露出这样明显的破绽?
是他们的内斗内耗,还是有人,布了个惊天大局?

从前事-6
叶修复职前一天,专案组迎来了一个活宝。
“诶诶诶老大呢老大呢!”一个留着黄色长毛的警察风风火火卷进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
喻文州扶着额头走进来:“这位是今天新调任的包荣兴警员。”
喻文州想掐死叶修,自己停职就算了,还莫名其妙给自己掉来一个劣迹斑斑的警员。这货,也太脱线了吧?
苏沐橙不语,磕着瓜子偷笑。那天回家,叶修跟她说,要送一个活跃气氛的礼物给文州。
正好罗辑做完一个案子的物证分析想去找喻文州,刚走进办公室就被喻文州一把抓住了。
“罗辑,你带这位新同志熟悉一下环境。”说完飞速甩手走人。
还是少天好,就算嘴快,起码脑子还是有的。

警校教官办公室里,一个胡子拉碴的人正在抽烟。
叶修觉得好笑,悄无声息地走进去一脚踢在那人的椅子上。
“哟!校园生活很舒适啊,胖了不少啊。”叶修好整以暇抄手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人。
那人骂着“你老母”爬起来,一扭头,愣住了。
“叶修!?”
“好久不见了,魏琛。”

“诶,兄弟,你是做什么的?”包荣兴把手搭在罗辑肩上,笑嘻嘻地凑过去。
“物证分析。”罗辑忍住太阳穴爆炸的冲动。
“啊我老大呢?怎么没见他?”
“叶组还没复职。”
“复职?他养花?”包荣兴一脸天真,“诶你啥星座的啊?物证多无聊啊你怎么受得了?”
“这是工作。”
罗辑不想说话,他宁可去找张新杰再去分析个几万字。
喻组干嘛给我这份差事?下次定盒饭我一定要点上海炸猪排宰他一刀!

“你来干嘛?还没复职?”魏琛给叶修把烟点上。
“怎么谁都知道我停职的事?”叶修故作郁闷。
“通报的。”魏琛吐了个烟圈,“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你也真三八,中了人家的圈套。”
“不想让文州跟着吃处分,不然以后会有很多事不方便做。”
魏琛不语,有处分记录的警督在调配等问题上会有限制。如果是叶修和喻文州两个人一起,就是双处分,如果叶修自己担下来,就只能是停职处分。
“不用担心,冯局心脏不好,脑子还是很好的。”叶修笑了笑,“终究要走个过场给上面的人看。”
“那你今天来干嘛?找我叙旧?”魏琛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我来蹭烟,停职了,没钱了,沐橙说借机让我戒烟,没给烟钱。”
“三八!”魏琛飞起一脚踢向叶修的屁股。
“好了说正事吧。”叶修也按灭了烟。
“魏琛,回专案组吧。”

张新杰拎着纸袋子站在公交车站等车,老前辈杨聪约了他吃饭。
在一边同样等车的有几个二五仔,还有一个女人。栗色的长卷发,穿着高跟鞋和职业装。
让张新杰惊讶的是她的手,虎口上有厚厚的茧子,那是长期用枪和厚刀的人才会有的。
女人接了个电话,压低了声音,但张新杰还是听到了。
白xiao?货轮?
还有……那个白仔?
这个女人,是八方会的人?
TBC
①之后尽量日更,除非有特殊情况。
②感谢小可爱们在我基本放弃这个坑之后还在关注和喜欢。为了你们老鲲不会放弃的!
③本文正邪三观没问题,原则问题不动。HE!HE!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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